• 再饮尼罗河(一) - [天方胡谭essays]

    2004-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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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3日

      临时决定坐午夜12时的航班,下午4时冲出去买机票。

      
    “埃及?恐怕不能买单程票,以色列机场不会让你上飞机……嗯……你需要保证自己能回来……我问问……”以色列“2be”旅游公司出票的姑娘短小精悍,紧身T恤上赫然大字“REBEL(叛逆)”,四周小字是“street life”云云。

      
    闲扯几句,卖票姑娘居然说自己是阿拉伯人。天,她的打扮根本没指向“阿拉伯”。“埃及,我喜欢,晚上有许多地方可以逛……但是,不能常住,旅游是天堂,居住是地狱……”我们几乎同时讲出后半句。

      
    ·古里安机场。以色列航空公司的班机似乎总在深夜起飞。行李箱不用收拾得太整齐,反正安检人员会替你全部打乱。麻烦是预料之中,这次享受“全套”待遇,包括搜身和被人捧起臭脚查鞋底。以航小姐用细长的剪刀挑开礼品包装我已经来不及叫“No”,一只鞋底不争气地“吱吱”乱叫,吓得我以为他们会割开新买的防水鞋。最牵肠挂肚的是Canon D1,被他们拿去把玩近一个小时。从动作判断,他们摁下快门之后,在这台胶片相机背后寻找液晶显示。我堆起一脸假笑,问是否需要帮忙,5米开外就被人拦下。

      
    足足三个小时。进入候机厅,LY443已经开始登机。

      
    地勤车上,三个人高声谈笑。听口音是以色列阿拉伯人,抱怨接受安检时遭到不公正待遇。“她要我‘靠边’,我给她看护照,哈,难道我不是以色列人吗……”“真不敢相信,我们终于可以去埃及了……”



      
    一架小飞机,空空荡荡。乘客不足10个。飞行时间应该是1小时30分。一路狂颠,提前20分钟到达。还没感觉起飞,就从犹太国家,到了阿拉伯世界老大——埃及。

      
    舷窗外,突然灯火通明。“千塔之城”在机翼下,象一块通了电的集成电路。绿灯是清真寺,黄灯一串是桥,黑漆漆蜿蜒曲折且沉默着的,是尼罗河。

      
    金字塔呢?不辨方向,也看不清物体,我还是把鼻子紧紧贴在窗户上,期盼金字塔的身影奇迹一般突然出现。

      
    没有看到。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



      
    “瞧,开罗机场,”汽车上,背后一个看似美国游客的人对同伴说。夜色里,开罗机场气派庄严。

      
    三个阿拉伯人下了飞机,同以色列工作人员击掌说笑。

      
    兑换所还开着,决定先换些埃镑备用。Thomas Cooker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熟练地点着埃镑。一美元兑换6.18埃镑。四年前,一美元兑换4点几个埃镑。“因为我们的经济形势很坏,”小伙子回答我的疑惑,“物价都涨了。”收好钱,正要走开,他竖起手指,追加一句,“只有一样东西降价了——人。”

      
    入关处一排“亭子”还是老样子。四年前,第一次进入这里的兴奋,还有包里藏了几根腊肠的心慌,全都浮上心头,我不由轻笑起来。还是没有电脑,白制服警察接过护照,在另一张单子上填写一遍,然后告诉我“等5分钟”。一听这话,心下便知不妙,埃及人说“5分钟”,起码半小时。

      
    对面坐着一对游客夫妇,埃及导游讲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阿拉伯人的舌头,中国人的手,希腊人的头脑”,埃及人的舌头在阿拉伯人中间又属第一。忽然,几个胖子警察过来,拨弄我们身下的椅子。“坏了,”一个说,然后叫我们全站起来。他们抽走椅子,放倒在地,三个人会诊。看来是螺丝松了。拧了几下,胖子把手伸到椅子下面的横杠上摸,一手灰。他高声咒骂了一句,呼唤扫地的大妈。戴头巾的大妈挪动过来,胖子又结结实实摸了把灰给她看,大妈拿着抹布不知如何下手,另一个胖子夺过抹布,三下两下擦好。大妈又缓缓挪开。

      
    低效而可爱的埃及,一切都与记忆的底片重合。我不由笑起来。



      
    白制服警察放行西班牙夫妇。整个大厅就剩我一个还在埃及境外。半小时已过,上前理论,顺便温习埃及口音,没想到警察冷冷看我一眼,“以色列来的?”

      
    这警察手里攥着我的护照,回头唤来一个黑高个子没穿制服的家伙,“带她去里面,注意,她讲阿拉伯语。”穿过曲折的走廊,黑高个子把我和护照传递给另一个白制服,“注意,她讲阿拉伯语,”一并传递的,还有这句话。

      
    白制服带我到一个小办公室。三个20出头的警察和一个50左右的绿头巾大妈在一张桌子上办公。桌上表格成堆,他们都在抄写什么,没有电脑。“你听得懂阿拉伯语?”信号已经传到这里。

      
    护照被递到里面办公室。等了一会儿。“5分钟就好,”听到这句话后,我起身径直走进去。更大的一间办公室,三个人坐着,两个在聊天。另一个瘦子面前是我的护照,合着。“你为什么从特拉维夫来?”审讯开始。那人手里一支铅笔,在A4白纸上记录。白纸缺了巴掌大的一角,大概撕去擦鼻涕了。

      
    “你为什么从特拉维夫来?”“因为机场在那里。”“你的办公室在以色列哪里?”“Jerusalem.”“Jerusalem?”自从被他们“揭穿”听得懂阿拉伯语,我对抗性地只讲英语。“什么是Jerusalem?”“Guds,”我用阿拉伯语重复一遍,心里暗叫老天。“那为什么去特拉维夫?”“因为机场在那里。”瘦子在纸上划拉了两下,显然什么都没记下。又问了几个诸如“今天星期六礼拜几”的问题之后,他又打发我出去等候。

      等到行李员把我的箱子抬进来“招领”,护照也终于出来。



      同事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汽车飞驰,黑夜、灯光,是开罗最美的面纱。不时有车从背后“嗖”一声蹿过去,遭同事轻骂一句。

      
    至开罗总分社门口,连4年前那垃圾堆都还在。“4年算什么,我间隔7年回埃及什么都没变呢,这也不算什么,有人说他70年代来过埃及,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变化……”第二天,一个同事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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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后笔记 2008-05-15

    评论

  • 经过多次阅读,我总结出中东的一大特点:就是因为检查,交通都格外不方便了……阿拉伯人也开始让我好奇起来了……“有人说他70年代来过埃及,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变化……”“白纸缺了巴掌大的一角,大概撕去擦鼻涕了。”“低效而可爱的埃及,一切都与记忆的底片重合。我不由笑起来。”……呵呵,仿佛仲夏的黄昏,庸懒又有些疲惫的记忆……
  • 艰难的旅行,,,听上去我都已经忍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