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神其中 (一) - [周·游travels]

    2008-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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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神其中 (之一)“想当皇后吗?”

    尼泊尔航空。既没有晚点,也不破烂,食物竟也合胃口。
    如果预期很坏,结果往往有惊喜。
    空姐的传统服饰像印度纱丽,眉间点红,双手合十,说“Namaste”——尼泊尔语“你好”,意思是“我尊重你内在的神”。

    机舱内壁,白色斑驳。初以为是老旧,定睛竟是绵延山脉,因是浅灰而不明显。夜间飞行,想来见不到喜马拉雅。

    闭眼恍惚间,被一个声音唤醒。
    “对不起,”小小脑袋从前排座位探过来,“几点钟了?”。尼泊尔女孩希瓦尼,带着4岁的妹妹回家。没有大人陪同,被空姐从后座抱到第一排。

    “为什么你是直头发,深色皮肤,你妹妹却是卷发白皮肤?”希瓦尼归家心切,几乎每隔5分钟就要问我“几点钟”,于是聊起来。
    “我们尼泊尔人是两种人,雅利安人和蒙古人。我们的爸爸妈妈长得不同,所以我妹妹像欧洲人,我像蒙古人。”
    老天,这个10岁的尼泊尔小学生,英文出奇流利,词汇也不少。
    “你的英文哪里学的?”
    “学校。”
    “有课本吗?”

    她从脚下书包里拽出一本。全英文,相应我们的课程,应该叫“思想政治”。
    第一讲,家庭。最重要是家庭。
    第二讲,国家。“尼泊尔人最值得骄傲的,是这个国家从来没有落入殖民者之手。”这倒是的,17世纪,英国打了两年多仗才战胜尼泊尔,但英国人意识到难以在绵延的高山中实现统治,还不如承认尼泊尔的独立地位,把它作为与印巴等南亚国家之间的“缓冲国”。而尼泊尔人骁勇善战也令英国人折服,干脆把他们编入自己的军队。二战后,13个尼泊尔人获得英军最高荣誉勋章。为了感谢那些为他们打仗的尼泊尔人,英国给当年参军者香港籍贯,所以香港许多公屋里住着讲广东话的尼泊尔人。

    往后翻,讲尼泊尔人口、民族、地理、历史。有一章最震撼:“要尊重每一个外来者。因为上帝(原文是God)有时化身为访客到我们中来……游客们带来的钱,可以帮助我们国家发展……”

    我是上帝呢。

    姐妹俩的父母在香港工作。希瓦尼喜欢迪斯尼。
    “在尼泊尔玩什么?“
    “看电视。“
    “常看什么节目?”
    “Bad news.”
    “坏消息?什么坏消息?”
    “就是有火,有人死的那种。”
    “是不是这种?”我手里拿着当天的尼泊尔英文报纸《喜马拉雅时报》,头版标题:Bara爆炸,7死27伤。

    接下来我们关于尼泊尔改制为君主立宪的对话非常艰难,她毕竟只有十岁。我只能问具体问题,比如“你家里有没有供奉国王画像?”“没有,而且,所有的大臣都很坏。”

    忽然,她这样问我:“你想当皇后吗?”
    “皇后?为什么?”
    “如果你是国王或者皇后,不用工作就有很多钱。”

    妹妹在我们之间的座位爬来爬去,不时用小脏手塞一块糖到我嘴里。最后被空姐用安全带绑定在座位上。起初我以为希瓦尼上的是私立学校,后来才发现,尼泊尔的英文基础教育非常普及。

    机场出口,太多人排队,又太多人不排队,堵成一团。我尾随一台湾团,快步行出。游客在这个国家,还真是有点小特权。

    朋友早在外面等,人民币20多元出租车费,便进入市内。游客聚集的泰米尔区阡陌交错,放射状穿插螺旋状,这才明白为什么书上介绍这里的餐馆旅店,都无法标出门牌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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