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1年的一天,纽约寒风凛冽,蒸汽从下水道排水口的洞口冒出来。Bob Dylan踏进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大门。他知道自己的歌曲不是电台喜欢播放的那种,但推荐他的约翰•汉蒙说,自己不把商业利益放在心上,他了解Bob Dylan音乐的内涵,“我知道什么叫诚恳。”

    2004年12月29日,北京海淀。查建英走进雕刻时光咖啡馆,将信将疑地准备访问一个叫刘奋斗的青年导演。阿城推荐了这个人,查本担心刘太年轻,没想到相见甚欢。无论讲政治,还是批电影,刘奋斗都归结到信仰上。“只有信仰是淘汰不掉的,信仰是一个民族的立足之本,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就应该被淘汰掉,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你只有从根本上说,我tmd得病了,你才敢吃药。”但我们一直没说,我们不诚恳。

    约翰•汉蒙出生上流社会,却一辈子支...

  • 大学毕业那年,在校刊上写过一篇文章,说每个人最终都会通过某种创作表达出自己,一张照片或者一首乐曲,或者就是生活本身。前些日子在加沙,外头打得惊天动地,摄像冲上二楼拍摄,我却坐在那里,没有立即跟上去。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表达方式”的转变。我曾经是镜头背后的那个人。听见枪声,看见眼神,会象动物一样敏捷,在沉默中,在屏息凝神中,按动快门。“我若能畅所欲言,又何需背起相机。”对摄影的热爱,至今不渝。我相信,令生命永恒的,...
  • 再不敢让人看见我抱着一堆录像带在台里走,或者下班时间还出现,因为已经不好意思说:“我在做‘记者再报告’。”

    做太久了!

    明晚终于要播。11点半,资讯台。

    片子无论好坏,自己挑了那么久,已经没有感觉。最后发现剪片师字幕上错,但为时已晚,无能为力。

    再短的片,都是由无数个细小环节合成。如果我期望最好的结果,自己首先要做到最好。字幕上错,源头还是我。从前抱怨过,电视是“缺点放大器”,现在想来,也正是逼迫我“拘小节”的动力。

    电视,对我而言,真的是全新语言。要学的太多。不过,相信也是释放想像力的地方,等我能够驾驭这种语言的一天。

  • 這兩天,很喜歡一句話:For those colours which you wish to be beautiful, always first prepare a pure white ground(若要炫爛繽紛,先備白紙一張.).達芬奇說的.

    Addidas用來做Addicolor的廣告詞,我亦心弦一動:生活何嘗不是如此?

    這兩天,鳳凰請了英國皇家海軍的兩名退役老兵,給記者做高危地區採訪培訓.我是10名受訓者中唯一的女性.胳膊上刺著足球俱樂部青花的Alan,似乎很大男子,說女性去戰地,只有占便宜的份兒,過檢查站,跟人笑笑就可以.還有他的同伴Peter,講解防彈背心時,問我是不是要一件粉紅色?

    不過,最後我們還是很愉快.Alan還給了一個貼面禮.

    這兩天電腦送去修,用別人的很不順.

  • 突发,直播,就是毫无准备的“演出开始了!”
  • x说准备以提问为工作,列举了一些提问政要的问题,最后写道“有一种问题,我问了就后悔,就是‘你爱不爱我啊?’,‘你究竟爱不爱我啊?’”

    我看了会心笑。原来世上的女人都这么明知故问。虽然这个问题我已经多年问不出口——也不想问,因为爱得越多,你越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也会问类似的傻问题。

    比如说,昨天晚上,在公司的party上,虽然笑得很多,心里却说不出的落寞。交谈的人越多,你能分配给每一个人的时间就越少。而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用一种默契,一种规则说话。

    离开人群,夜风乍凉还暖,五光十色的街头,一颗心无所适从。于是,我能想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拨通手机,能想到的最简单问题,就是问“有没有想起”。

    xiaowenne写道,“其实那些问题我知道答案,只想确定。”

    我们在某些时刻真的很脆弱,希望得到一个肯定回答获取安慰,哪怕它的纯度不那么高。换句话说,希望对方“给点情绪。”

    现实生活的对答,无法象《聪明的一休》,大家都用最简单规则说:“提问!”“回答!”我们提问,有时得不到答案,而永远无法确定。也许我下次还会犯傻,但在问题出口的瞬间,会在心里放弃索取答案。

    我要告诉xiaowenne,如果你真的要以提问为工作,就不要明知故问。问那些你真的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吧。

    有些访谈节目为什么不好看呢,因为主持人提问时臭显摆,问题比答案还炫,结果是主持自己爽了,观众不爽。

  • 黎巴嫩工业部长杰马耶勒遇刺,时机耐人寻味。伊朗邀请伊拉克和叙利亚访问,共开峰会。布什口中的“邪恶轴心”,无可争议要变成“影响力轴心”。

    而另一方面,约旦作东,邀请布什和伊拉克总理会谈。阿拉伯和以色列之间的争斗,最终将转变为激进伊斯兰教与温和伊斯兰教国家之间的争斗。伊拉克变为新的战场。

    叙利亚,伊朗,一直要求与美国直接对话。布什没有忘记在感恩节给火鸡起名,却似乎冷落这两个国家已久。

    前一场黎以战争,打完之后,有头脑的专家说,有点摸不着头脑——打完了,似乎看不到哪一方得益。

    现在似乎有些眉目了,在激进伊斯兰教与温和伊斯兰教的战争中,以色列是个幌子,谁打它,谁得民心,得民心者,转而为,所欲为。

    杰马耶勒,年仅34,是其政治家族中第5个死于暴力者。唉,什叶与逊尼的分野,不也是从一场暗杀开始的吗?

    昨天守了一晚CNN,着急。今天原本休息,长官电话惊梦,我先于他说:“黎巴嫩?”遗憾,已办以色列签证,这下进不了黎巴嫩,另派他人。

  • 今天在公司做的第一条稿子,是默多克宣布取消替辛普森出书的计划,一并取消旗下FOX电视台对辛普森的访问。凤凰也是默多克的。

    写大大大老板的道歉声明,不能不说有点异样。撤消原因,默多克承认,出版这本名为"if I did"(《如果我干了》)的书,有欠考虑,可能伤害死者家属。而更令家属咽不下气的是,一旦出版,辛普森将有至少350万美元版税进账。

    辛在这本书中,以第一人称假设,如果他是凶手,会如何行凶。而专访原定题目就是“如果我干了,我会怎么干”。前几天,正是在FOX电视台的节目中,我看到一名资深FOX主播,声明自己不会收看专访,更不会买书,呼吁大众抵制。FOX本身及其合作伙伴的抵制,很大程度上促成了今天的声明。再说一遍,FOX是默多克旗下的企业。

    10年前,辛普森杀妻案证据充分,大多数美国人相信,他就是凶手。但是辩护律师够牛,陪审团中黑人够多,法律没能证明他有罪。

    不管辛普森是不是凶手,抵制者的重点在于,死者是辛普森“孩子他妈”。你如此对待“孩子他妈”,孩子怎么想?

    而今天晚上,发生在黎巴嫩的突发新闻,再次令我叹息,中东似乎还在中世纪最后的黑暗中挣扎,人道,远没有成为底线,乃至准则。

    黎巴嫩内阁(已经少了四分之一成员的内阁)成员、工业部长Gemayel遭枪击,成为两年来遭暗杀身死的第5个反叙利亚的黎巴嫩政治人物。

    在人口不过300万的黎巴嫩,政党有80多个,武装力量超过30支,宗教信仰46种(主要还是那三种)。所谓“战争”,总是零星冲突的总和,更多见,是暗杀。

    CNN的解读,直译过来很不是滋味:“Gemayel家族三代为政,习惯了暗杀,黎巴嫩这个国家习惯了暗杀……”

    他的叔叔,黎巴嫩当选总统、长枪党领袖B·杰马耶勒1982年9月遭暗杀,长枪党武装于是在以色列默许下,冲进巴勒斯坦难民营屠杀,世界震动,沙龙下台。

    没有一双手是干净的。

    当然,在这个时候,所有人会问:“谁干的?”柯南说:“真相只有一个!”

    叙利亚在凶案发生后立即发表谴责声明。CNN主播直接了当问黎巴嫩总理信不信叙利亚人说的“清白”,说的“友好”?(这是一星期前画面,今天仍然适用)黎总理西尼乌拉无比睿智地回答:“他所说的,正是我无比盼望的。”

    哈里里的冤魂尚未安息。全世界对凶手的名字呼之欲出。如果可以拟人,也许10年后,也能出一本《如果是我干的,我是怎么干的》。大卖。

  •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9层平面那头,传来主编声音:伊拉克100多人被绑架啦!

    说话间,她已经飘到我背后,“Standby!”

    我推开手里正在做的“潘基文”,打开AP,Skynews,准备冲向同声传译小屋。回头一望,马鼎盛西装革履,油光水滑,大步流星冲将过来。我打开门,问了一句:“来说伊拉克?”“是啊,是啊,可是他们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事情……”马叔叔跃上主播台,几分钟后,我在小屋的小电视上看他信心满满,评头论足,倒还像那么回事。

    半小时前,在电梯门口看到他,格子衬衫,背个书包,一副落落寡合,又卓然不群的过客模样,转瞬间变了个人。

    电视就是这样,突发就是这样,当指针指正,当灯光亮起,你得给观众一个交代。

    宣判萨达姆那天,我第一天在凤凰上班。指针指正,也有一个问题,突发的精彩恰好在两个整点之间。当我在耳机里听到伊拉克法官用英语向前来为萨达姆辩护的美国前司法部长克拉克咆哮:“OUT!”还说,“我们伊拉克人的事不用美国人来管!”却无法及时翻译出去,真是着急啊。

    来了一星期,对通讯社到电视台的差异体验比较深刻。上星期四,接到任务,做12分钟拉姆斯菲尔德片。12分钟?因为对图像长度还没概念,我问文字量是多少?闻说三、四千,我乐了,那还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情?结果是,从资料室借了50多盘带子,还不包括调阅之后没用的,手提肩扛,眼花缭乱,最后陪着剪片,一直剪到星期六凌晨三点,拖着掏空的身子回家。

    噫!“事非经过不知难”,哪个伯伯说的?

  • 中午在CNN看到以色列代总理奥尔默特讲话,说巴以最终解决方案,一定是“两个国家”,“一个犹太国家,一个巴勒斯坦”,而以色列不可能拥有巴勒斯坦人口占大多数的地区。

    奥尔默特此番讲话,似乎在为不久将来的最终地位谈判放风。沙龙依旧不醒,以色列选举在即,奥氏讲话,值得关注。

    也有一丝局外人的悲哀。69年前,1947年,联合国分治决议正是提出“一个犹太国”、“一个阿拉伯国”,打了70年,流了多少血,一切似乎回到起点。当然,边界已经有所不同,圣城耶路撒冷的命运也有了新解。当年,联合国决议规定耶路撒冷为国际化城市,由联合国管理。如今,它在以色列实际控制下。

    以下是昨天写的一篇特稿,算是25日巴勒斯坦选前看盘。任何政治立场,在适当气候下都可以发生化学变化。法塔赫跟哈马斯,从对手,也将因为选票接近,而变成盟友,联手打造巴勒斯坦未来。阿巴斯2004年7月接受我的采访时已经表示,接受哈马斯通过选举上台的可能。“我跟他们说,如果你们赢得选举,那就上台执政,只要一切程序合法”。而他认为自己担任总理期间,最大的成就,是说服哈马斯精神领袖亚辛接受在1967年边界——而不是“全巴勒斯坦”——境内建国。即使辞去总理职务之后,阿巴斯也没断了与各激进组织的接触。“不仅仅商量停火,更商讨如何共同建设巴勒斯坦未来。”如今,哈马斯也报以“不为阿巴斯设置障碍”的承诺,表示即使赢得选举,也将保持低调。

    阿巴斯的学者气质,决定了他的长远目光,同时决定了,他只是个过渡人物。没有铁腕,难定乱局。不过,没有他的温和过渡,巴勒斯坦也许永远没有未来。

    巴勒斯坦选前看盘:谁也不是“铁板一块”

    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在即,最终结果固然引人注目,选前各方对“哈马斯参选”这一敏感话题的立场转变,同样值得玩味。

    谁也不是铁板一块。改弦更张的声明背后,是政治舞台上角色偷换、脸谱转变,是巴勒斯坦新政治格局浮出水面。

    哈马斯:从“消灭以色列”到“不介意谈判”

    1987年成立之初,哈马斯确立其终极目标——消灭以色列,建立一个领土范围从地中海到约旦河西岸包括“全巴勒斯坦”土地的伊斯兰共和国。

    过去5年多巴以流血冲突中,哈马斯策划并实施60多起针对以色列目标的自杀式爆炸。美国和以色列将它列入“恐怖组织”名单。

    哈马斯一方同样付出巨大代价。核心领导5人小组中,三人先后遭到以色列“定点清除”,包括创始人、精神领袖艾哈迈德·亚辛在内。

    血与血的较量中,哈马斯领导层逐渐意识到,单纯通过军事袭击,无法完成其建立伊斯兰国家的愿望。亚辛遇刺后,哈马斯努力撕去身上的“恐怖”标签,壮大政治存在,参与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就是第一步。

    作为一名实用主义者,亚辛遇刺前多次表示,哈马斯可以有条件地停止袭击以色列目标,接受在1967年边界内——而不是“全巴勒斯坦”土地上——宣布巴勒斯坦建国。所谓“条件”包括恢复巴勒斯坦人合法权利、结束以色列对巴土地占领、停止军事打击巴勒斯坦人、承认巴勒斯坦难民“回归权”以及承认巴勒斯坦人对耶路撒冷的主权。

    多年来,哈马斯对外打击以色列目标,对内赈灾救济、兴办医院学校,在巴勒斯坦社会拥有广泛支持,这为他们“通过选票”上台奠定社会基础。2004年底,哈马斯在巴勒斯坦地方政府选举中赢得局部胜利,证明其政治实力。

    2005年3月12日哈马斯宣布参加立法委员会选举。

    2006年1月11日,哈马斯公布竞选纲领,以“变化与改革”为口号,重点关注整顿政府与打击腐败,只字未提“消灭以色列”。

    随后,哈马斯重要领导人谢赫穆罕默德·阿布·蒂尔表示,哈马斯可以“容忍”与以色列谈判。他不点名地说,由哈马斯去谈,会比法塔赫更好。

    1月23日,哈马斯领导人马哈茂德·扎哈尔宣布,哈马斯不把与以色列谈判视为“禁忌”,哈马斯不排斥通过第三方与以色列接触。

    以色列:从决不妥协到接受现实

    对于哈马斯参选,以色列一开始反应强烈。不但不允许哈马斯参与政治进程,还表示不会同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谈判、不会讨论撤军、或任何有利于巴勒斯坦建国的行动,除非巴方解除哈马斯武装。

    以外长西尔万·沙洛姆2005年12月曾发出警告,一旦哈马斯参与立法委选举,“巴勒斯坦”将会变成“哈马斯坦”,“我们(的关系)倒退50年”。

    同样以反对哈马斯参选为由,以色列禁止东耶路撒冷巴勒斯坦人投票。巴方“硬碰硬”,称东耶路撒冷不参加投票,巴勒斯坦就不举行选举。最终,以色列不愿承担阻挠巴立法委员会选举之“恶名”,1月13日以色列内阁同意东耶参选。

    对于选前巴勒斯坦内部种种分合对抗,以色列基本保持沉默,坐壁上观。而以色列国防部长沙乌勒·莫法兹1月4日的表态,更有点“接受现实”的味道。他说,“如果哈马斯赢得(立法委员会)选举,并且宣布解除武装,以色列将准备与其对话。”

    几天后,莫法兹再次表示,1月25日举行立法委员会选举后,巴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应着手解除巴激进组织武装,并为此制订时间表。

    正如以色列《国土报》军事专家泽埃夫·希夫所言,尽管以色列誓不与“恐怖分子”谈判,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不可能与没有哈马斯的巴勒斯坦达成任何和平协议”,没有哈马斯参与,巴勒斯坦当局代表性“不够”。

    以色列最终态度转变,取决于哈马斯是否“变脸”——解除武装、成为政治团体,并承认以色列地位。这个过程不会很快完成,也不会顺利完成。

    美国:从陷入两难到两张面孔

    自认巴以和平进程主导者的美国,在哈马斯参选问题上注定陷入两难——一方面坚持原则“不与恐怖分子谈判”,袭击以色列的哈马斯不适合参选,另一方面美国意识到,涉足政坛会让哈马斯减少袭击活动。

    美国国会众议院2005年12月16日以397票对17票绝对优势通过决议案,要求巴勒斯坦当局阻止哈马斯参与立法委选举。

    如果未能阻止哈马斯参选,巴当局可能失去美国为其提供的资金及其他方面援助。

    但是,哈马斯人气急剧升高,令各方不得不承认,把它排除在选举之外,并不现实,边缘化哈马斯只会逼它发动更多袭击。阿巴斯也有意以哈马斯参政,代替强行解除其武装,避免内战。

    有媒体将美国目前的态度,描绘成“两张面孔”:告诉以色列美国反对激进组织从政,同时告诉阿巴斯,哈马斯可以参选,但必须放弃使用暴力。

    国际危机研究组织建议美国和其他国家对哈马斯采取“逐步和有条件接触”政策:给哈马斯设定基线,比如延长停火期限、停止走私和生产武器,断绝与伊朗和叙利亚的关系等等。换句话说,跟以色列差不多,美国可以接受“变脸”哈马斯。

    不同于以色列,布什政府不愿卷入巴以冲突的基本原则没有改变,美国在这一问题上的态度将比以色列更加超脱、更加灵活。

    另外,作为巴以和平进程“钱袋子”,欧盟将以“数亿美元”对巴援助资金为条件,要求哈马斯在参选之后,停止暴力袭击。

  • 常驻加沙时,与以色列总理沙龙天天“见面”:一是楼下垃圾桶表面,白色油漆醒目喷出“沙龙”名字,表示巴勒斯坦人对他的诅咒;二是案头他的自传《武士》,封面上白发沙龙紧锁双眉,遥望远方,目光深邃又深情。

    这便是沙龙留在世上两种迥异形象:阿拉伯人憎恶的刽子手、以色列人推崇的“王者”。

    沙龙一辈子充满惊人之举,无论在战场还是政坛。最后轰然病倒,也给全世界心头一击。

    第三次动手术那天,犹太裔CNN记者强忍眼泪,说了记者该说的客观话,但一再强调,无论如何沙龙“非常非常具有个人魅力”。

    沙龙父辈从俄罗斯移民到以色列。我在以色列曾经结交几个来自俄罗斯或其他东欧国家的朋友。他们在经济上相对贫困,但共有一股玩命拼搏的草根精神。

    他们开便宜的手动车,经营小商店。信奉拳头,不喜欢语言花哨的政客。他们积极乐观,爱开玩笑。有时候,实际得让你咬牙切齿。

    沙龙曾经说,他不穿防弹背心,因为没有适合他的尺码。沙龙私人农场饲养的奶牛,曾因产奶量高、体形肥硕结实,夺取全国比赛冠军。

    沙龙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行伍出身,他称自己讲话没遮拦,容易惹麻烦。他更愿意在聚光灯外,痛痛快快施展手脚。

    沙龙一生发生过不少争议事件。但很少见他出来喋喋不休。他似乎不愿向人解释,哪怕遭到误会。

    刚上台时,有些媒体看不懂沙龙所作所为,认为不过是“推土机”开进政坛,用“傻子化”思维分析他。多年以后,那些人才明白沙龙在做什么。

    他傲慢,瞧不起阿拉伯人。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莱特回忆说,某场合阿拉法特向沙龙伸手,沙龙转过头去,阿拉法特只好改为敬礼。他发动“定点清除”,不考虑是否伤及无辜。后来得到建议,减少炸药当量,缩小杀伤范围。

    也正是沙龙,20年前就声称“终有一天,巴勒斯坦国从我手中建立!”

    他充满信心,百折不挠。“每当遇到困难,我就想起小时候跟随父亲到山坡上犁地、播种。当我累得走不动,父亲会停下来,叫我回头看,看看我们已经完成的……于是我又充满信心。”

    他爱。2005年9月以色列单边撤离加沙。定居者与士兵发生冲突,沙龙发表电视台讲话,告诉定居者,如果要动手,就冲着他来,不要伤害士兵。

    有这样一张照片:沙龙独立于第二任妻子莉莉墓前,夕阳满天。据说,2000年莉莉去世后,沙龙每天上班前,特意绕行,经过莉莉墓前“问候”。

    “她的爱和支持,给我启迪和力量。”沙龙在自传里说。

    他先后娶了一对姐妹。一生没有绯闻。

    爱到极致,也狠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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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龙自传《武士》封面。此书出版正值他刚刚当选以色列总理之际,2001年6月。政治上,麻烦不断;生活上,第二任妻子莉莉病逝。书的结尾,沙龙说,“每当遇到困难,我就想起小时候跟随父亲到山坡上犁地、播种。当我累得走不动,父亲会停下来,叫我回头看,看看我们已经完成的……于是我又充满信心向前去。”

    这张照片的目光,深邃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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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沙街头,到处可以看见写着沙龙名字的垃圾桶(哈马斯跟法塔赫闹翻的时候,“法塔赫”的名字也曾出现在垃圾桶上)。这只垃圾桶,左边写的“沙龙”,右边写的以色列国防部长“莫法兹”。拍摄地点和时间比较特别——哈马斯精神领袖亚辛家门口,沙龙下令炸死他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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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路撒冷一家电影院厕所门口贴的海报。沙龙吃午餐,标题是“make lunch not war”(“吃你的吧,别打仗”)。下面的希伯莱文我看不懂,有认识的不妨翻一下。沙龙在以色列人中也有争议,估计是不喜欢他的左派贴的。

  • 北京时间,下午6时。CNN突然又出现Breaking News。

    不是好消息。沙龙又进了手术室。佩雷斯赶往医院。

    Guy Raz 连连说,不是好兆头,不是好兆头。

    他的姓氏象犹太人,眼睛有点湿。

    沙龙此时有知,当说 Don't cry for me, Israel.

    继续等待……